加拿大是个政治生活稀松的地方,虽然Toronto有个活宝一样的Mayor,
也少听人议论,这根美国形成鲜明对比 —
据说在美国,本应该跳广场舞的街头大妈都在议论投票给民主党还是共和党。不过好看的宫斗美剧还是有人气,身边的同事都在追House
of
cards,我看了两集,果然跌宕起伏让人欲罢不能。对于不了解美国的政治生活的观众来说,是很鲜活的入门教材。剧中涉猎的话题相当广泛,政客竞选,政府和媒体的关系,电视辩论,法案的讨论,两党关系,游行,民意的压力,政府和NGO,虽然有夸张,却都却展现出与国内完全不同的生活面貌。

作者: 陶鑫
 

秋叶提到学习的质量,一旦开始建立不同的思维框架,你就能从同样的经历中获取几倍的收获。这部戏中对政治人物的刻画相当精彩,也是被提及最多的,不过于我而言,因为对于NGO的兴趣,也让我格外注意戏中Clare对于NGO的经营。比如

House of
Cards是同学推荐看的,在Netflix上面一口气看完了。美国宫斗自然很好看,但是如果只是欣赏演员高超的表演和起伏的剧情,
看的就有点不太到位了,这毕竟不是《白宫甄嬛传》。如果讲宏观政治大局的计算,《大明王朝》可能比《纸牌屋》还好。这个剧里面涉及到的政治技巧比较微观和操作层面,虽然戏剧化地夸张了很多,但描写地确实入木三分。另外《纸牌屋》其实也是很有营养的一部戏,有些暗线点出来的东西其实很有意思。比如NGO和政客的关系,又比如竞选筹款和党内控制。House
of
Cards我又推荐了很多其他人看。现在关于这部戏的评论大多注重于其商业发行方式,或者演员的演技,却忽略了戏本身的政治科普意义。这篇文章算是给我的朋友们说说我的见解,也算是一部读析指导。


NGO经营的问题,稳定充足的资金来源绝对是生命线。所以NGO的资金来源如果是来源于那个大财团(在剧中,Clare
一直想争取天然气公司的资金),势必会被财团操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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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GO的员工合同和员工待遇。因为感兴趣,做了一点扩展阅读。国外NGO的待遇一般比企业和政府低10%

  1. NGOs
  • 20%,之前的老板有做过NGO,也证实了这个数字。

美版《纸牌屋》
与英版原作最大的不同之一就是加进了非营利组织NGO的影响。华盛顿应该是世界上非营利组织最为集中的地方。近三十年NGO在华盛顿的生态里也起到了越来越重要的作用。当然,现实环境中的NGO罕有议员老婆做老板.
但是议员和NGO的广泛联系确实存在。这其实非常好理解,西方政治体系的议员需要在所有国家大事上投票和选择立场。了解所有事情显然是非常困难的,因而每一个议题上总有一些有影响力的议员能够左右同党的选票。每一个议题后面都有几个主要的NGO,对于这些NGO来说争取这些议员自然是很重要的事情,因为他们能改变游戏规则。大家所不明白的主要是NGO对于议员的意义
。这个意义在近几十年之间也有些变化。三十年前的议员往往在自己负责的议题上有着广博的知识,他们在这些问题上所起草的立法往往反映自己真实的意见,很多时候议案也都是他们自己所写(比如戏里最早那个起草教育法案的那个老头,现在这样自己写的情况基本没有)。然而这些年由于竞选财政监管放开,竞选的竞争也加大不少,议员们的主要工作业变成筹集竞选资金争取在下一次竞选获胜。关于起草法案的这些事情往往交给NGO里面的人去做,甚至一些相关的演讲也是NGO里面的年轻人写的(比如我一个在华盛顿的NGO工作的朋友每年要给政客们写500多演讲稿)。另外一些人道主义的NGO也会有议员直接挂名。这样的情况在英国野狠常见。NGO和议员也就形成了一种互惠关系,无论是立法还是人道,相关功劳的大部分会记在议员头上,争取政治影响力,另一部分功劳NGO会留给自己以争取更多的资金。基本上现在的华盛顿NGO成了一种立法外包组织。在中国的语境下,也可以说是笔杆子外包团。这也许也是经济发展下社会分工加剧的体现-政治家仅仅负责选举,而真正在乎游戏规则的人负责立法内容。


很多人包括我自己都宣称自己首要的价值观是利他,有益社会,因而在NGO工作被认为是非常正面的形象甚至是Dream
job。不过别急,先了解清楚NGO存在的被资金来源绑架的风险以及不高的收入,再做决定。

 

  1. 竞选筹款,党内控制,说客

Kevin Spacey在戏里的House Majority
Whip的职责我不想多讲了,不知道的可以去查。如果把立法看成两军作战,whip基本上等同于政委的角色-
保证大家服从党的统一安排,逃兵叛兵一枪毙了。基本上成功的社会组织都要有这样一个角色,无论是教导主任还是党鞭,总需要有一个人负责吓人,权力才可以畅通,组织才能有效。戏里的
Frank Underwood之所以能胜任党鞭这一角色,首先,如Peter
Russo的遭遇可见,取决于对黑材料的掌握;而更重要的是Frank
Underwood似乎能给很多议员提供竞选帮助和资金-当然这也就是这部戏最不真实的地方,之后再详述。之前说了,政治家的主要-也许是唯一-的工作就是获得竞选成功,他们的大部分精力也都放在这些事上(政治家有别于行政体系内的官僚,后者是要管事的)。美国下议院任期极短,里面的大部分人除了准备下次竞选其实也没什么心思干别的。对与国会议员级别的选举,宣传经费是主要的决定因素,掌握钱袋子也是党内政治权力的源泉之一,正如俗语所云“Hold
the balls, and the heart and mind would follow.”

 

美国的政治经费主要通过几个渠道: PACs,
直接筹集资金,和基金会。对于竞选进行监管的Federal Election Commission
(FEC) 对各种渠道都有严格规定。例如工会公司等等不能直接捐款,而要通过成立
Political Action Committee
(PAC)来“帮助”竞选人。一般的PAC能够报销政治家竞选上的旅费住宿等等
(顺便说一下政客们在享受上花钱可不含糊),但是公司工会对PAC的捐助有上限限制。而2012年新批准的一种Super
PAC则能花钱打宣传竞选人政策的广告或者抹黑其对手的广告。Super
PAC虽然不能报销旅费等直接费用,它的好处是没有捐助上限,而监管的漏洞还保证了捐助者在竞选前的匿名性。另外Super
PAC也是为什么2012年美国竞选花了上十亿美金的一个主要原因-它打破了捐助上限的约束。相较与不成熟的民主国家选举监管机构,FEC的监管算是相当严格。但说到底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通过各种拐弯抹角的规避方式,金钱和政治总能紧密的连在一起。显而易见,金钱往往会集中在最有影响力的政治家身边,而政治家则可以“指挥”这些资金去帮助低层政治家。比如FEC直接允许的一种方式就是:政治家可以成立
Leadership PAC 把自己酬到的钱帮助其他人组织竞选团队。
《纸牌屋》和现实出入的地方则是Frank
Underwood对于这种资源的掌握程度大到不可思议。而现实的华盛顿能掌钱的政治家不少,特别是共和党人。但是多头格局也是为什么共和党不太团结的原因之一。实际上真的出现一个Frank
Underwood这样的人对于一个党派未尝不是好事,正如剧中所言“Bad, for a
greater good.”当然也有可能 “Bad, for a greater bad.”

 

说客,lobbyist(戏里的那个黑人),也是这里不可缺少的环节。
如戏中指明的,他们是商业和各种集团利益“合法地”影响政治的关键环节。《纸牌屋》对lobbyist的描写已经足够明了,我不必在重复讨论。在此之外值得一体的是说客和议员之间的旋转门关系,一些有足够外部支持的说客可能会当上议员或者官员,比如小布什政府的许多官员,退下来的议员也有很变成说客,利用自己在国会的联系挣钱。这些都加强了政治与金钱的联系。东西方整体都有所谓关系的影响,只不过后者”含金量“更高。无论如何,这些都是美国政治的内在机制。

 

  1. 政治建功与计算

在美国参议两院,作为立法者的议员们的政治功绩的定义很简单:推动重要立法的通过。法案的昵称往往就就是立法者的名字,比如Dodd-Frank
Act,
这本身就是一种荣誉。同样的,立法通过的方式也很简单:取得超过一定数量的议员投票支持。议员的支持并不是免费的,除了法案本身相对中立的立场(详见median
voter
theorem),每个议员都有自己在乎的东西,而且选出他们的辖区也都希望他们能在国会为辖区争取利益,俗语叫“Bring
home the
pork.”所以在立法的内容和过程中计算议员们的自身利益和地区利益是很重要的一个环节,Frank
Underwood那个贴满议员名字磁条的白板就是他的计算器,当然作为党鞭他对各个议员的立场和利益早已烂熟于心。

立法的过程和技巧相当复杂,一个法案可以合起来过,可以分开来过,可以加上一条恶心人的条款让其不过,也可以加上一条诱人的条款让它过,可以一直辩论拖到人少的时候过,也可以等到人多的时候过等等等等。党派领袖对立法过程的悟性和组织能力能起到决定性作用。比如某某关键议员选区需要钱建公路,立法领袖在起草相关的法案时就可以加上一条拨款条(术语叫earmarking)。对这部戏里面的情况,同时也是现实情况而言,竞选成功后总统所代表的行政利益和在竞选时支持总统党派的党的利益往往会出现分歧。党派领袖也不一定会买总统的帐,比如戏里面民主党党魁便叫总统“he
can f**k
himself.”现实中民主党的前总统克林顿后期大部分法案实际上是依靠共和党人的支持通过。这样的例子也能充分体现了行政利益和党派利益冲突的情况。一个相关的体外话就是希拉里之所以08年输了党内选举,可能跟很多民主党人不爽克林顿当年的行径有关,当然这只是猜测。从这个角度讲,总统把Frank
Underwood留在国会便很有他的道理(从12,13集的连环计里也看的出总统不是个没脑子的人)。一言蔽之总统也需要在朝中有人,才能推动自己的立法议程,建立政治功绩。当然聪明的Frank
Underwood明白如何在这样的大局观下取得自己的利益。

 

  1. 新闻

由于剧情需要《纸牌屋》里的新闻与政治的关系被描述的过于鲜艳。事实上这样的操做不一定需要议员和记者直接联系,也不一定非要上个床什么之类的。关键政治时期新闻对民意的影响,民意对政治过程的反作用戏里阐述的已经很清楚了,这里不多说了。好像新闻界的术语叫做
agenda
setting。基本原理上来说,选民会去在乎些什么跟他在新闻里看到了些什么很有关。做为资讯的接收者,新闻本身的内容远远没有
“为什么我会看到这样的新闻?”“和信息发布者希望我看到这样的新闻后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和“这条新闻指向的观众是谁?”这三个问题重要。在重大事件发生的时期,这后三个问题往往更能揭露新闻背后的真相。

 

  1. 政治斗争

 “That’s how you devour a whale, Doug, one bite at a time.”

这似乎是Underwood复仇方略的概括:一次一口,才能把整只鲸鱼吞下。除了直接兵变,现实中的政治斗争的常见形式也是先打马仔后擒贼王。毕竟政治本质上是一个多数派游戏-权力意义上的多数-被架空的人不可能有什么实际权力。Underwood贯穿全局的操作思想便是把总统选出来的人选踢掉换上自己支持的人。当然他操作地完全好像是总统自己的选择。确实也有可能总统没意识到,正如Underwood自己所说“战友能成为最可怕的敌人”,因为战友了解你,也知道如何麻痹你。从另外一个方面这也说明内奸的可怕,一个假支持者比十个敌人更危险。

 

  1. Give and Take-投桃报李

《纸牌屋》里面出现的投桃报李不少,例如Jefferson
ball的门票,斯坦福的入学等等等等。虽然在高层对高层的交往中,这样的小手段可能难以起大作用,上下级之间,前辈晚辈之间这些就非常重要。学经济的知道你的负债就是别人的财富,这句话同样适用与政治,让别人帮忙也给了别人要求回报的权力,也就是财富。当下的有权之人对未来的新星的帮助也可以看作权力在时间上的转化,或者权力的投资与回报。这种转化在历史上数不胜数,例如胡雪岩等等等等。对有希望的后生来说,这也是一种“势”与“实”之间的转化,高手在“势”与“实”的来回转化中能实现两者的同时增长,这在东西方政治都适用,比如《硬球》里Lyndon
B Johnson的故事。以前的美国政治家喜欢搞surrogate familiy
代理家庭来提拔后辈,比如华盛顿和他的年轻军事幕僚”家庭成员“,如汉密尔顿,为他任总统时迅速建立起行政控制力量起了关键作用。华盛顿在处理和后生汉密尔顿关系上,很厉害的一点就在于他给予汉密尔顿更大权力的时候知道同时调整自己对汉密尔顿的态度,认可其势。这也很大程度上保证了联邦党在华盛顿在世时期能保持如日中天。如今surrogate
familiy这种形式在美国可能已经少见,但在其它地方也许还在流行。

  

  1. 里子与面子

王家卫的《一代宗师》讲到了里子和面子的问题,所谓“面子给人递一根烟,
里子就得杀一个人”。生搬硬套到这里Doug就是Underwood的里子,面子Underwood给Peter
Russo倒了杯酒,里子Doug就得满华盛顿找个妓女。面子Underwood给老婆办了个慈善晚会,里子Doug就得去恐吓酒店经理。凡是大事基本都有明暗两条线,也许场面上的人给自己找个好用的里子挺重要。

  1. 大腿与红唇

权力与财富集中的地方也总是美女集中的地方,这并不能怪女人太功利,只是有多少爱权势的美男就有多少爱权势的美女,只不过大家走不同的路,用不同的方式而已,同样理智冷静。越进入这些小圈子也就越容易碰到把自己的身体当工具的女人,zoe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裤裆是她们成功的小捷径。
《纸牌屋》里Underwood对Zoe说的一句话很有意思“老男人会玩弄你伤害你最后把你抛弃。”
这句话表面是威胁实际上是疼爱和怜悯,Zoe倒是给他回了句大实话“You cannot
hurt me.”
男人的通病似乎是在任何情况下都假设女人会楚楚可怜的为自己伤心,因而对其心存怜悯。铁了心混名利场的女人恐怕很少真是如此,而且这样的假设可以致命,如上所述最近的朋友能变成最坏的敌人,而往往只有女人才能成为男人最近的朋友。美国政治家里能把脑袋夹在女人的白花花大大腿间来完成政治任务的大概只有本杰明富兰克林(而且是在60岁高龄)。Underwood和Zoe在这部戏里真不知道是谁征服谁。对Zoe而言,让Underwood起了征服欲便是她对Underwood的成功征服。对于一个议员来说这种事情最好不做,做了也要懂得不要妇人之仁。古今中外真正死在女人手上的大多是拖拖拉拉的情种,结果害人害己。我想这些故事的教训就是,如果因为什么原因错过了青涩爱恋而已经成就了飞黄腾达,索性应该放了需找真爱的妄念,这个年头的名利场上反向选择风险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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